第(1/3)页 北疆,草原深处。 寒风如刀,卷起雪沫与枯草,天地间一片苍茫混沌。 刺鼻的血腥味与硝烟味混合在一起,弥漫在刚刚沉寂下来的战场上,久久不散。 破碎的旗帜,倒毙的战马,散落的弯刀羽箭,以及更多横七竖八,穿着皮袍毡帽的噶呼尔部士兵尸体,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遭遇战的酷烈! 八万明军铁骑,如同黑色的潮水,在雪原上缓缓收拢阵型。 甲胄上沾满血污的将士们,脸上却洋溢着亢奋与骄悍。 他们刚刚以雷霆之势,击溃了噶呼尔部一支约有万人的精锐前锋。 斩首数千,俘获牛羊马匹无算! 虽然只是偏师对前锋,算不上决定性胜利,但在这广袤而焦灼的战场上,无疑是一剂强心针! “义父!鞑子溃兵向西北狼嗥谷方向逃窜!是否追击?” 一名满脸虬髯,浑身煞气的副将策马奔至中军大纛之下,声音洪亮,带着未散尽的杀意。 大纛之下,蓝玉身披玄铁重甲,外罩猩红战袍,正勒马立于一处稍高的坡地,鹰隼般的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,又投向西北方那片更加深邃苍茫,仿佛巨兽张口的谷地。 他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在雪光映照下更显狰狞。 但此刻,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却是熊熊的火焰!! 那是欲望,是功名心,是近乎狂热的亢奋! “追!当然要追!” 蓝玉声音如同金铁交击,在寒风中传开,“溃兵惊惶,必引我军寻其主力巢穴!此乃天赐良机!” “传令下去,轻骑为先锋,衔尾追击!” “步卒携俘获辎重随后,保持距离,随时接应!” “老子要顺着这群丧家犬的味儿,掏了噶呼尔的老窝!” “得令!” 副将精神大振,抱拳领命,转身就要去传令。 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东南方向传来。 数骑明军斥候护卫着一员风尘仆仆,甲胄制式明显属于徐达中军系统的将领,疾驰而至。 那将领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,眼中却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凝重。 他径直冲到蓝玉大纛前十余步外,勒马停住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双手捧上一封火漆军令。 “末将奉魏国公,征北大将徐帅令!” “特来传令于蓝将军!” 那将领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 蓝玉眉头不易察觉地一皱,目光落在那封军令上,并未立刻去接,只是用马鞭虚点了一下。 “讲!徐大哥有何指令?” 传令将领抬起头,语速加快:“大帅钧令!” “蓝将军所部既已击溃噶呼尔前锋,当见好即收,不可孤军深入狼嗥谷险地!” “噶呼尔狡诈,恐有埋伏!” “请蓝将军即刻率部转向东北,沿斡难河上游支流鹰愁涧一线,进行大范围迂回机动!” “目标并非追击噶呼尔溃兵,而是拦截可能从呼伦贝尔草原方向南下,试图与噶呼尔残部汇合或袭扰我军侧翼的女真乌拉部前哨兵马!” “大帅言,女真虽非此战主敌,然其与噶呼尔素有勾连,不可不防!” “请蓝将军务必执行军令,完成侧翼遮断任务,保障中军主力侧后安全,再图合力进剿噶呼尔主力!” 这番话说完,战场上除了风声,一片寂静。 许多蓝玉麾下的将领都皱起了眉头,看向自家主帅。 转向东北? 去拦截什么女真前哨? 放着眼前可能找到噶呼尔主力的线索不追,去干这种“看门护院”的活儿? 第(1/3)页